半人间

我终于没有再计算我们之间关于时间的问题。曾经时间是距离，现在时间成为空气。再没有什么可以把我们拉得更远，我只是不能回转身去。尽管梦里我有些抗拒，甚至抗拒梦见你。我们是真的好久不见了。

好久不见，只好梦见。

因为你，刻意地连牵扯的旁人，也去果决隔断。假如果真是放开，为什么手机里没有你的号码，QQ上没有你的名字。我知道一切都是假的，也要去作假。可是梦见那么清晰的面容，却只因为唱了很多遍梁静茹的《情歌》。

我们在告别的演唱会，说好不再见；我们在怀念的演唱会，礼貌地吻别。

有时候也觉得很奇怪，从来没有说好不见的人，就这么不见了。当然，我们是连再见也未曾说过。可能，我是说可能，我们都无法再承受对方的风吹草动；也可能，就只有我一个人无法承受。

再凉的夜风，再见也依旧不能平静。这样想到，对于某人，我也感到释然。不单是我的过去不能过去，谁的过去都不能过去。既然大家一样，说什么做什么，怎样去在意，又有什么意义。

一个月就只有两篇日志。我想跟你说，我工作很忙，经常加班，有时候忙到想哭。这几年身体情况还不错，感冒的频率明显降低，正在努力地改掉晚睡的恶习。生活很安静，似乎是很充实的样子，越来越少想到你。容貌和个性，都没有太大变化。一样不懂得环转和宽容，脾气大概比较以前更坏吧，只是学会了装傻。

每天早晨的第二次闹铃，还是那首《你不在》，有几个早晨感觉忍不住眼泪会滴到洗脸水里。即便每天听，有几次还是会拿着牙刷对着镜子出神。我对你，为什么就能做到对其他任何人都无法做到的冷漠。

竟然偶尔在慌张失措的时候想着，你在，就好了。你放心，是很偶尔。

鸟说，尽人事，安天命。又一年向日葵。

又乃：今日再次证实，我写日志，其实只写了一个标题而已；另有：200.9.9.17 最佳人选

昨天，圆圆来电话，她快要返美，正跟怡见面。怡也跟我聊了几句，讲话的时候我有点走神，我在算，我跟她有多久没有听到对方的声音，但是我又集中不了精神去想。直到打下这些字，我才决定好好加一下过去的时间，是8年。

以前我们违逆班主任，不承认怡这个班长。那些心机和小手段，现在想来有多么可笑。因为她成绩好，因为她一门心思爱学习，因为她跟我们没共同点，因为她上课大声自言自语实在很烦，因为她在说笑的时候总是显得不那么自然，我们就不喜欢她，继而有意无意排挤她。其实，有什么可排挤，我们身在不同的圈子，本来就不一样。

她在电话里说，想在月底办个同学会，但她跟曦加起来只凑到5个同学的手机号。就是从那几句话开始吧，有些地方开始有疼痛感。太多人，我不想再见。如果曾经有过厌恶和反感，现在只是一种怯懦，跟对象无关。那些能够随口说出的名字，那些离记忆最近的人，却都是不愿想起不愿触碰的。

我害怕看到他们的笑容，害怕听到他们的声音，无论是热情还是冷眼，我都怕他们向我走来。一个人在角落，没有人再给我解释的机会。其实，我只是怕那些在乎的人，他们不能原谅我。如果失去联系，就容易遗忘；如果遗忘，好过反复提醒自己的失败。

是他们离开了我，是我失去了他们。我不愿意再想这些事。那些曾经维护我、宠爱我的人，最后都一一告别，谁也没留下。谁能接受这样的事实？我只是选择性回避这样的尴尬境地。

怡的电话、方大同的声音，还有某人车里单曲循环的《十年》，我只能说，真的过去很久。“你的名字，是含在嘴里的止痛药。”原谅我，眼泪依旧在酝酿，怎么也克制不住。

上周五跟XY去大哥的小饭馆了，星星、岚、龟龟也在，席间几次搭不上话。这个感觉很糟糕，可能会纠结我很久。无论收获是什么，我都不愿意付出的代价是失去你们。尽管，现在这样说，我也有些乏力。太多不可控的因素在左右着我，很累。

无奈、被动、极不情愿地被卷进某些是非。真是106的火星人，世人皆知的纷争，我静坐其间，却丝毫不闻。

宁可什么也不想。拼命工作+简单恋爱。

什么才叫失去？有时候我觉得我们一直走在两条平行的路上，肩并肩却没有看到彼此。其实只要伸出手，就可以触到对方，但是我们一直都在往前走，不知道为了什么，都没有停下。

每次这样想的时候，就很心安，就觉得从来都没有失去过彼此。

我记得那年你说我的性格慢慢被磨平，尖锐的东西不见了。当时我难过很久，现在想想，竟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。没有你以后，我的人生仿佛真的就此平庸。太安稳了，波澜不惊。

也许胖起来，对我来说未必是坏事。既然我不能自己放弃完美主义，那就让我被动失去追求的能力。现在已经很少会在睡前想到什么，更少想到你。

一年未见，音讯若有似无。只望你安好。

“你要的东西，其实真的没有人能给你。”

（咖啡和电影，原来一样上瘾。）

我仍旧偶尔沉浸在对小和山的依恋中。510的味道并未消逝，然而现实中CC就要嫁人。我说过的，有时候想回到过去并不是某个地方某个时刻而只是因为某些人。时光的流逝并不是最可怕，最可怕的是共享彼时的人不在身旁。稳定的工作决定了丹的人生轨迹多半跟杭州再无交集，而Jill本月就要去深圳。

最美丽的时候，你遇见了谁？人世间聚散无常，或许我们该感激，相遇的那天，我们曾有幸精心准备。

Jill是510最严谨的花儿，她在初到学校前，就于校网上查得了我们三人的名字。2004年9月18日，她到得最早，中长发、T恤牛仔裤，大方有礼，长得漂亮，还写了一手好字。

丹丹比我晚到，帮着妈妈整理床铺，戴眼镜的理科生，一定要买上门推销的手机卡，有些任性。就算看人再准，那天我也不知道，丹是那么可爱的小姑娘，此后一直是510的开心果。

开学第二天才见到CC，短发，穿得比较运动，大大咧咧有点男生气。后来我才知道，CC的大大咧咧是一种包容，而非不细腻，或者说，是一种简单，而非不敏感。恋爱中的CC是小鸟依人的，没见过的人想象不出。

后来的4年里，睡觉、吃饭、上课、聊天、听歌、看电影，我们打过牌、喝过酒、一起洗澡，抢着开门还抢着上床——看谁最后一个。我们声讨负心人到半夜，我们安慰哭泣的其中某一个，我们关上气窗对着DV吼歌，我们讲笑话笑到隔壁抗议……哭过笑过一道疯过，才知道我陪你们的时间，还是不够多。

前几天，在一家牛排馆吃饭，店里放《魔力》。你们知道，我又不喜欢听S.H.E的歌，忽然刀叉也拿不动了。I have you to be with, everything will be easy. 晒的阳光，淋的雨滴，都值得回忆。第一次，是大一比赛是舞台；最后一次，是毕业会餐的舞台。从笑到泪，2008年6月19日，那一刻，声音忽然出不来了，我就是那里开始崩溃。

我记得，Jill认为CC用我的指甲油应该发个短信给我，我抱怨CC早起关柜门的声音太响，丹说我们老是笑她她也会不爽……我们责怪谁忘了帮自己收衣服，我们又生气谁不给自己带早饭……我们起过争执，大清早刷牙的时候就可以弄得不愉快；我们翻过脸，想道歉又说不出话，抱在一起哇哇大哭算是给对方台阶。

课堂上，我们无聊用手机自拍的鬼脸照片，我还留着。却很快，你们都不在这个城市。

“花瓣们已经说好，她们要一起绽放，也要一起凋谢，天使如何劝阻都没用。
我们已经说好，这辈子要一起美丽，也要一起老去。”

——家和西苑8号楼510，住过4朵花儿。

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，差不多的时节，在天目山路的教练场学车。很多次在70车站回想起陪师兄等车的场景，其实过去也就一年。时间虽飞逝，我跟师兄倒好像在一种延伸里认识了很久很久。

一年前的我在找工作，而师兄的心飞去了美国。现在我们都还在杭州，甚至都在体育场路上。沐浴同样的阳光吹着同样的风。虽然不常见面，但相互的关怀我们一直随身携带。

由“-师妹早上好。-师兄早上好。”开始每天的忙碌。上午喝咖啡，偶尔讨论他的建筑设计或者是我遇到的房产问题。从对话的频率可以感觉到对方一天的忙碌程度。这是极淡然的一种温暖，让我很有安全感。

假如07年的10月我不是忽然想报名学车，假如不是楼下邻居推荐了自己的好友当教练，假如师兄的嫂嫂没有在这里学车，假如我们中有一个提前或推迟了“心血来潮”，那么我们可能终身无法遇见。

那个深秋早晨，我是第一个上教练车的，他是最后一个。排队报名时开始交谈，获知彼此的中学和大学生涯，就基本掌握了对方大致的成长环境。不能说相谈甚欢，可能连深刻印象也没留下。这跟我们的性格也有关系，都是不喜张扬、平和安静的人。

第一次上理论课，我们坐后排聊天，我画自己家的方位给他看。他拿过笔，画的小路异乎寻常地直——果然是学建筑的，小路标着蝇头小字，简单的路名，我却看出他肯定学过书法。我向来都喜欢可以让我仰视的男生相处。

再见面，是理论课结业考试。师兄执意认为我穿得太少，去看理论考考场的路上，他给我买了奶茶暖手。推门进去的时候，开始感受到这个射手座男生的风度和细致。温和、有礼节，从那天起，师兄的形象逐渐清晰。

一起学车的日子因为有师兄在而不枯燥。没有什么特别可记忆的对话或场景，但已注定我们会成为朋友。喜欢师兄的微笑，很亲切。帮我看倒桩的点位，跟我分享场地的体会，全然一个小教练。

看师兄推荐的电影，听师兄推荐的歌；做师兄作品的欣赏者，请师兄教我分析户型。对朋友挑剔的我，向来认为同路人很少。而我越来越觉得师兄跟我在两条平行的轨道上。有时候觉得师兄是风筝，因为理想远大，时常拉不住自己，而我可以帮他收收线。对我来说，偶尔，遥远的梦想会被师兄唤起。

友情其实是所有感情里最难得的，今天忽然这样想到。因为动物之间有亲情有爱情，却没有友情。如果亲情是血脉维系，爱情是激素控制，友情是飘忽的，它只存活在纯粹的精神领域里。

上个月，因为某件事，忽然感受到师兄的保护。我是到第二天，才忽然回过味，这种潜意识里的维护让我觉得很温暖也很安稳。这世界上有很多东西，没有人可以偷得走。

杭州已经22天没有下雨，师兄是喜欢阳光的，我也喜欢。写了这么多，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也许灵犀一点，本来就是无法描述的。当然，某个角度来说，是我的表达能力在退化。最近，这个感觉很强烈。